第一百八十九章：难以抉择

　　这话让刘艳瞬间哭笑不得，原本压抑的情绪消散了大半，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，嗔怪地瞪了蒋静一眼，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好笑：“嫂子，哪有你这样的！人家都是劝和不劝离，你倒好，反倒撺掇我改嫁，传出去别人该笑话咱们家了。”
　　蒋静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，眼神里带着几分通透：“笑话什么？过日子是你自己的事，舒心最重要。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么委屈自己，明明过得不开心，还要强装坚强，赵刚对你的心思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，他是真心对你好，比徐志鹏那个不着家的强多了。”
　　刘艳轻轻摇了摇头，没有再反驳，只是望向远处的暮色，眼神里满是复杂。
　　蒋静的话像一根火柴，点燃了她心底深处被刻意忽略的念头，可多年的婚姻、骨子里的传统观念，又让她无法轻易动摇。
　　她轻轻叹了口气，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，一边是父母的担忧、嫂子的撺掇，一边是自己坚守的婚姻与信任，还有赵刚那份难以言说的心意，让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抉择。
　　蒋静见她沉默不语，也不再多劝，只是陪着她坐在石凳上，院子里的风轻轻吹过，带着傍晚的微凉，吹动两人的发丝，也吹散了些许心头的烦闷。
　　过了好一会儿，刘艳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几分疲惫：“嫂子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，可这事太复杂了，让我再想想吧。”
　　蒋静点了点头，笑着说道：“行，我不逼你，你慢慢想，不管你做什么决定，嫂子都支持你。”说着便起身扭着饱满翘臀进了东屋。
　　刘艳坐在石凳上，父亲的告诫，嫂子的劝说都让她心乱如麻。
　　去年暑假她去羊城探亲伤心而归，又发现了丈夫出轨的证据，当时自己其实已经有了离婚的念头，只是和马军发生关系后，自己精神上得到了慰藉，肉体上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，暂时忘却了和丈夫的感情危机，沉溺于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中不可自拔，和马军同居的大半年，她生活是快乐的满足的，充满了阳光。
　　可父亲的话像一盆冷水，猝不及防地将她从美梦中浇醒。
　　是啊，马军再好，也终究不可能替代徐志鹏的位置，不可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，充当丈夫的角色。
　　他们的关系，从一开始就只能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滋生蔓延，永远无法拿到阳光下晾晒，更不可能得到家人的认可和世俗的接纳。
　　她不愿意轻易和许志鹏离婚也有这方面的顾虑，丈夫不在古县，反而给了自己和马军一个相处的空间，要是自己真的和许志鹏离婚，反而要避嫌了，毕竟一个离婚女人会遭受到更多的关注和觊觎，甚至还要面对来自父母的压力，让自己重新嫁人，到时候自己会更加为难，马军肯定也会反对。
　　忽然耳边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，“姑姑你怎么哭了？”
　　刘艳抬头看到侄儿刘广杰站在面前，急忙擦着眼泪，挤出一丝笑容起身说道，“姑姑没事，就是被迷了眼睛，对了，你作业写完了吗？”
　　刘广杰点点头，握住拳头说道，“姑姑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，你告诉我是谁，我去教训他！”
　　刘艳一下子绷不住了，积压在心底的委屈、无助与痛苦，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，她再也忍不住，俯身一把将刘广杰单薄瘦弱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失声痛哭，手臂用力环着侄儿的后背，将他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在自己胸前，仿佛要从这稚嫩的体温里汲取一丝力量。
　　刘广杰顿时愣住了，他不知道姑姑为什么会突然哭出来，只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抱姑姑的腰。
　　“啊...”刘艳还在宣泄自己压抑的心情，被侄儿摸到敏感的腰部，急忙松开手臂，将侄儿往外一推，厉声说道，“广杰，你干什么呢？”
　　刘广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眼神里满是惶恐，小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尖都在微微发颤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道歉：“姑姑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...我真的不是故意的....”
　　他低着头，不敢看刘艳的眼睛，心里又慌又怕，生怕姑姑因此生气再也不理自己，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，连肩膀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，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，像极了一只做错事等待责罚的小狗。
　　刘艳看着他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，到了嘴边的责备瞬间咽了回去。
　　她看着刘广杰青涩的脸庞，忽然意识到，这孩子已经到了青春期，身体与心理都在悄悄发生变化，对男女之间的差异产生好奇、出现本能的生理反应，本就是成长过程中的正常现象。
　　以往她总以严厉姑姑的身份约束着广杰，对这类隐晦的话题避之不及，甚至偶尔察觉他的小异样时，还会下意识地苛责。
　　可转念一想，哥嫂常年在镇上打拼，每日为生计奔波，见识有限，根本没有意识到要给孩子进行青春期教育，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引导。
　　刘广杰从小跟着自己长大，自己作为他最亲近的姑姑，这份教育的责任，自然责无旁贷。
　　若是此刻一味责备，只会让侄儿更加惶恐，甚至将这份懵懂的好奇压在心底，万一没人引导，误入歧途怎么办？
　　就像曾经的马军，缺乏正确的心理疏导，若不是后来自己拉了他一把，或许早已走上歪路。
　　刘艳看着眼前满脸惶恐的侄儿，心里暗暗打定主意，倒不如借着这个机会，好好跟他聊聊，正面疏导他的困惑，帮他建立正确的观念，总好过让他在迷茫中摸索，最终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。
　　她上前一步，轻轻拉住刘广杰冰凉的小手，说道，“别怕，姑姑不怪你，走，咱们去西屋说说话。”
　　刘广杰愣了愣，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刘艳。
　　见姑姑眼底没有丝毫责备，只有温柔与耐心，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些，任由姑姑牵着自己的手，一步步朝着西屋走去，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，却又多了几分莫名的忐忑与好奇，不知道姑姑要跟自己说些什么。
　　西屋的光线有些昏暗，刘艳牵着刘广杰走到床边坐下，顺手拉过床头的小台灯，暖黄的光晕瞬间笼罩住两人，驱散了屋里的阴冷。
　　她松开广杰的手，轻轻拍了拍床边的位置，柔声说道：“坐吧，别站着了。”
　　刘广杰乖乖坐下，依旧低着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指尖互相绞着，模样拘谨又不安。
　　刘艳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心里愈发柔软，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，语气轻柔，“广杰，跟姑姑说实话，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感觉？”
　　刘广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像熟透的苹果，连耳朵尖都透着绯红。
　　他猛地低下头，“我....我...”支支吾吾了半天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　　那份奇怪的感觉让他既羞耻又困惑，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，更不好意思跟姑姑提及。
　　“没关系，不用害羞。”刘艳轻轻按住他的肩膀，让他抬起头，目光真诚地看着他，“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，也不是你的错，你已经长大了，到了青春期，身体会出现一些变化，心里也会有一些奇怪的想法，这都是很正常的，每个男孩子长大都会经历这些。”
　　她顿了顿，斟酌着用词，尽量让自己的话更容易理解，“就像小树会长高、开花结果一样，男孩子到了十几岁，身体里会产生一种特别的激素，会让你对身边的异性产生好奇，偶尔也会有一些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，这些都是成长的必经之路，没什么好惶恐的。”
　　刘广杰怔怔地看着姑姑，眼神里的惶恐渐渐褪去，多了几分疑惑与好奇。
　　他从来没人跟他说过这些，爸妈只会叮嘱他好好学习，姑姑以前也只教他待人接物的道理，他一直以为自己刚才的反应是不正常的，此刻听姑姑这么说，心里的羞耻感才稍稍减轻了些。
　　“可是....可是我刚才那样对姑姑...”刘广杰小声说道，语气里依旧带着愧疚，“我是不是很坏？”
　　“当然不是。”刘艳笑着摇了摇头，伸手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，“你只是不小心碰到了，而且你也不是故意的，这不是坏，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，姑姑要跟你说清楚，好奇是正常的，但我们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行为。”
　　她的语气渐渐严肃了些，却依旧温柔，目光紧紧看着刘广杰的眼睛，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认真：“男女有别，不管是对姑姑，还是对学校里的女同学，都要保持适当的距离，不能做出过于亲密的举动，每个人的身体都很珍贵，都值得被尊重，不能因为自己的好奇，就去触碰别人的身体，那样不仅是对别人的不尊重，也可能会伤害到对方。”